2002/03/16
SAT
從酒巴、妓女戶舞到音樂廳
皮亞佐拉「探戈」熱方興未艾
我舉一個「佳曲不怕出身低」的例子。過去三年內,國際間突然有種音樂特紅,那就是源自阿根廷的探戈音樂。連馬友友、基頓.克萊曼這樣的指標音樂家都成為熱心的「推手」。探戈音樂和爵士樂可說是兩個類似的例子,起初都是出身社會底層、流行在販夫走卒、風塵男女之間的音樂,曾幾何時,成為現代音樂的重要角色,價值早受肯定。這就說明,音樂終存在於血脈,不在教科書的鉛字上。音樂寶藏就在身邊,音樂家還要不遠千里求人家的細枝末節,豈不可憐!
四月將有一阿根廷探戈樂團在國家音樂廳演出,藉兩篇整理出來的唱片舊稿,再發一次不平之鳴。希望朋友們可以從別人的音樂中,領悟到他們的精神。那麼他山之石,或有攻錯之日。(-全文-)
2002/03/06 WED
尋訪屬於自己的新音樂桃花源
從「古典」到「反古典」
對於陳跡的熱愛,是出自豐富自己的本能。它不該是生命的全部,否則生命就成了「堆棧」而非「工廠」。歷史上無數奇才,都以「革命」作為對傳統熱愛的報答。我相信所有前人也都希望後人能站到自己肩頭上,而不是死抱自己的大腿。
到了後期,我愈來愈對古典樂界感到不耐。許多人熱衷於對大師和名碟如數家珍,對文化潮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在這篇寫給「表演藝術」雜誌的專欄裡,我希望表達的是,只有「創造」才是忠於藝術,才是對前輩敬愛的表現。我很希望古典音樂的逝去,能讓東方創作意識浮現出來。我仍熱愛古典音樂,可是我更盼望看到中國人在後古典音樂時代呈現的新風潮。所有前朝遺老「今不如昔」、「世風日下」的說法,可以止了吧。這就是我現階段的想法。(-內文-)
2002/02/28 THU
威爾第也有老朽時
三場波蘭歌劇院演出的聯想
超越古典音樂,是我這兩年來的中心思想。所謂超越並不是去反對,而是把視野拉遠,所有既定的觀念,都有重新被懷疑和重塑的可能。
波蘭歌劇院來台演出九場,平平的演出,超低的票房,慨嘆者有之、不平者有之、批評者有之,造成奇異複雜的氣候。我來添一角,就叫「質疑者」吧。
連續看三場波蘭歌劇院的威爾第(《納布果》、《遊唱詩人》、《阿伊達》),本該寫點文字作個紀錄,但不知從何下筆。三部劇五官俱全,就是說不出哪兒不對勁。看到永健寫的劇評,搔到心底的癢處,不禁莞爾。我想,在此就不再多談劇的本身,而來談談兩件衍生的聯想。我的看法和永健完全相同,唯一的差異,就是連威爾第的偉大也要懷疑。(-內文-)
2002/02/18 MON
透過「絲路」為新藝術播種
馬友友「絲路」激發無盡創意
九○年代中的馬友友就已出軌了,當時他與黑人口技名角巴比.麥考菲林合作唱片「Hush」,從此從傳統古典曲目破繭而出,無樂不作。時而演出爵士樂、時而演出好萊塢電影音樂;他演奏的日本曲調、美國鄉村音樂有模有樣,演奏巴羅克古樂和前衛現代音樂一樣經典,豎起衣領能扮阿根廷深戈浪子,氣定神閒能演奏文人氣質的中國音樂,從西藏代言人瞬時變成越南歷史悲劇的詮釋者…。
音樂領域裡,沒有人抓得住馬友友。他是獨一無二縱橫古今中外,像孫行者一樣千變萬化,卻在所有領域同受歡迎的奇才。也所幸有他這分能耐,堪足扮演樂壇前途的探路者。馬友友近年行蹟可說實踐了「大破大立」精神;「大破」就是打破古典演奏家的刻板舊形象;「大立」則是為日暮西山的古典樂界探尋柳暗花明的桃花源。請有心樂迷別再把馬友友當成四處翻飛的花蝴蝶,不妨費心解讀馬友友現象的背後涵意,思考音樂文化的前景。(-內文-)
「名曲名碟」系列一
英雄俠女的《嘎達梅林》交響詩
喜愛中國音樂的愛樂者一定知道交響詩《嘎達梅林》,這是一部結構井然、音響瑰麗的大型交響詩。聽過這部史詩體裁的交響詩,很少人相信這部作品出自一位年輕女學生之手。作曲家辛滬光生於一九三三年,這部作品是一九五六年她從中央音樂學院畢業時的作品。辛滬光畢業後一直在內蒙古工作,長期在遊牧區採集民間音樂,作品也都富有濃厚的蒙古民族色彩。《嘎達梅林》主題取材自同名民歌,描寫蒙古民族英雄嘎達梅林率領人民起義,反抗強權的故事。除了民族樂界耳熟能詳的「嘎達梅林」主題之外,辛滬光用戲劇化的手法把戰爭場面、主人翁悲壯的胸懷、對人民的熱愛,交織成緊密的管弦樂,在以民歌為素材的音樂中,算是發展得相當成功的一部。(-內文-)
02/02/11
MON
更成熟、更自由的普雷特涅夫
記俄羅斯國家管弦樂團首度訪中國演出
普雷特涅夫過去的指揮風格,既不傾向俄國民族樂派,也不傾向西歐或現代,更不強調個人的浪漫情緒,而是以超然的、明晰的思路,表現樂曲中的脈絡和自發性的美感。舉凡樂曲織體的層次性、輕重平衡安排、高潮起伏的設計和展開,都有獨到的用心。這次聆聽普雷特涅夫,則覺得他朝更「不惑」、更「自由」的隨心之境跨出一步。(-內文-)
☉普雷特涅夫教李雲迪彈蕭邦?沒有錯,這是兩人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合作前的一景,老普把自己演奏此曲的心得提供給小李做參考。(02/02/03
mel)
老大師的慢功與NSO的細活
林克昌的拉赫瑪尼諾夫二號交響曲
林克昌是個不服老的指揮家,以七十四高齡,仍積極指揮兩岸國家級樂團。「誰說七十歲老了?根特.汪德(Wand)現在九十歲了仍然還在指揮!」他常把這句話掛在嘴上。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這次指NSO的音樂卻顯得「老」了。這個「老」字並不是代表疲乏或老態龍鍾,而是指音樂內涵不自覺顯出的老者心態。這種長者特有的風格在老大師眾多的國外也許並不奇特,但在國內仍屬罕見,與新銳指揮家的年輕化恰成為對比。
這種老的音樂氣質,有點像布拉姆斯晚年室內樂或艾爾加晚期管弦樂,有種飄浮的、近似頹廢的精美。橫向音符的牽引力和張力被放在次要地位,音樂宛如沈醉在層層疊疊、片斷管弦樂的美聲裡。「我是不是老了?愈來愈慢,像切利比達凱一樣?哈!」不服老的林克昌近年在聆聽自己演奏錄音時,也不禁有這樣的感嘆。(-內文-)
02/01/25
THU
最有為的總監.最艱困的時局
簡文彬時代的評論與觀察
音樂領域往往是天才的舞台,其他凡人只能跟著潮流走。西方近代樂壇,是無數作曲天才締造出來的,今日已成陳跡。「創作者」缺席的所謂台灣樂壇,要由演奏者單方面創出新局面,恐怕是天方夜譚。即使有片斷榮景,那也是繁榮期的時尚之一,稱不得「文化」。如何運用國家樂團的珍貴資源,慎選曲目、刺激大眾的音樂靈感,觀察民情文化、參與民間音樂脈動,為蟄伏的音樂天才點爐升溫,有賴音樂領導者的大智慧。要某一任音樂總監思考這些指揮台之外的問題,是不是太沈重了?我倒覺得未必,同樣想「大有為」,似乎該得有能力去判斷,哪些作為屬於「愛迪生」、哪些不過是偉大的「唐吉軻德」。衷心盼望,簡文彬將是引領風潮、創新時代的音樂「少俠」。(-內文-)
02/01/10 THU
攀登《梁祝》更高一峰
呂思清與林克昌的歷史交會演奏
一九九七年,呂思清來台灣演奏,筆者邀他一同開車夜遊北海岸,途中提到各個梁祝版本。當時筆者提到對林克昌管弦樂情有獨衷,呂表示不曾聽過這個版本,我就在車上撥放給他聽。結果樂音汨汨,兩人為之沈默半小時。於是,找機會讓呂思清和林克昌合作《梁祝》,成了當時埋下的心願。總算二○○一年的冬天(十二月六日,北京天橋劇場),藉著中國交響樂團「國之管弦」華人菁英系列音樂會,促成了這個夢幻組合。據林克昌表示,與西崎錄音後,他就不曾再指揮《梁祝》,至今已經一晃二十年矣!(-樂評-)
見到一位新生代的蕭邦詩人
安寧與浪漫與簡佩盈的嚴謹
安寧給人的第一印象是細膩的功夫,簡佩盈所缺乏的特性,安寧全做出來了。每個樂句都雕飾出明暗深淺的不同,有吟唱、有呼吸、有緩急,既不偏向郎朗那種誇大而理所當然的邏輯,也不像李雲迪謹慎地討好所謂主流蕭邦風格,而是自然地宣洩自我音樂性,很快地在聽眾眼前鋪設出獨特的音樂軌道。我想,安寧的音樂特別能捕捉聽眾耳朵之故,在於他的抑揚頓挫與聽眾的期待略有小不同,所以才能刺激出不斷的好奇和新鮮感,這就是一位鋼琴「名家」所須具備的基本實力。一些琴壇老將已經修煉成精,有本事讓每場演奏會既煥然一新又不偏離正軌,安寧已隱然有這種大將之風。(-內文-)
02/01/04 FRI
誰殺了古典音樂?
勒布萊希特是當今樂評界的奇葩,英國「每日電訊報」(The Daily Telegram)和「星期時報」(Sunday
Times)專欄作家,具有超強的活動力、記憶力、英國人特有的機靈與幾近刻薄的幽默。他對台前幕後無所不知,追蹤消息頗有小報傳媒「狗仔隊」的奮戰精神。文筆雋永生動,化陳腐為神奇。時如李敖文風,用字葷素不拘,不避旁門左道,資料旁徵博引,得理處不饒人。他的其他著作如「大師的迷思」(The
Maestro Myth)、「柯芬園秘辛」(Covent Garden The Untold Story)…都是幕後揭密的另類音樂書籍。
本書堪稱作者竭多年閱歷而成的心血之作,全書超過三十五萬字。內容涵蓋人物、表演、經紀、唱片、版權、企業、政府,每個章節都份量驚人,等於一口氣買了幾本大書…姑不論作者個人臧否,光大量歷史紀錄,就有難以估量的參考價值。筆者曾任報社記者和雜誌編輯,深知資訊取得的難度,看他這種密探般無孔不入的靈通耳目,仍不禁脫帽致敬。那麼究竟誰殺了古典音樂呢?請看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