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5  發刊日期2003.04.25

內容索引

國立台灣交響樂團的舞台新象

  1. 風雨中的懶散  楊忠衡
  2. 同台異夢的音樂表現
    祖克曼、水藍與國台交的因緣交會/楊忠衡
  3. 人喜出望外的傑出組合
    伊瑟利斯、許靜心與國台交的德弗札克之夜/楊忠衡
  4. 音樂新聞/陳效真
    1. 波士頓交響樂團承認調漲贊助政策錯誤
    2. 帕爾曼之子登上搖滾舞台
  5. 來去音樂網活動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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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部的話  楊忠衡

風雨中的懶散

  親愛的朋友,許久沒有向您問候。老友張永健說,我的網站已經凐沒在荒煙漫草間。說得一點兒沒錯,不過他提醒我的時候,也已經是一、兩個月前的事,恐怕要換「墓木已拱」的形容詞才對。

  從去年完成《梁祝》音樂劇之後,我接連進行兩本書。其一是與效真合作的「黃土地上的貝多芬─林克昌回憶錄」(時報出版社),其二是剛完成的「李宗盛流行音樂聆聽報告」(李宗盛定稿中),現在則開始寫一部「…」(未名的小說),當然,還有下兩部音樂劇的劇本。

  創作是辛苦的。有時像個痴人,坐在書桌前摸東摸西,一晚上沒動兩行字。情緒也是上下起伏,有時興奮得睡不著覺,有時頹唐得像個廢人。創作是要專心的,這也是電子報一停半年的「藉口」。

  重啟的念頭不曾停過,倒不是現在閒了下來,而是覺得這個工作不能停下來。就像四肢一樣,若把它固定個半年,將來想再活動也難了。尤其這半年樂壇和政壇一樣風起雲湧。一夕之間,台灣所有的主力交響樂團都發生音樂總監因故出缺,陷入無人掌舵的危機。我雖是閒雲野鶴,但華人樂團的領導人大都有交情,我從旁觀察,認為事件的表象之下,另有相同的病癥。我得經常放點話,唱唱反調才行。

  華人管弦樂團的經營問題,絕非偶然,亦非個案。氣候變了,恐龍的大限也就不遠。這對恐龍是個大災難,卻是哺乳類等後起動物的新生契機。我想,想搬國外的救兵,或是抄前人的經營寶典,都不能挽救當前樂團的問題。

  因為,古典樂團的存在,本身就是問題。

  我倒不是說管弦樂團難逃滅亡的命運。「周處除三害」的故事聽過吧?當周處知道自己也是「三害」之一時,他除害的方法不是去自殺,而是搞清楚怎樣讓自己做個有用的人。搞樂團的人如果想的只是如何繼續搞錢存活,那是不夠的。得要挖到底層,思考音樂活動的本質目的是什麼,那才有解,才能讓自己有用。

  說我另類、烏鴉嘴、落井下石…都好,懂得往前找路的人,才能領明日風騷。

  風雨聲中,我還是暫且先自顧煩惱,自顧懶散著。

  接下來,應該會比較常見面吧,有空寫個信來,天氣暖了實在很不愛出門…

祝福大家!

Mel

P.S.
☉本期把兩則有關國台交(國立台灣交響樂團)的樂評放在一起。雖然舊省交過去一直被認為是都會區之外的「三軍」,可是近來卻逐漸提高了在舞台的活動力和企圖心,尤其像許靜心這場更表現出樂團的實力。然而像這樣的組合,不但不能號召足夠的票房,連演奏者都無法建立自信,這是一種觀念上的傳染病,無解。

《樂評》
 
同台異夢的音樂表現
祖克曼、水藍與國台交的因緣交會

文/楊忠衡

  經過多重換角波折,原定演出陣容鄭京和小提琴、林克昌指揮長榮交響樂團,因故替換成祖克曼(Pinchas Zukerman)獨奏、水藍指揮國立台灣交響樂團。這個結局有點讓人意外,整場音樂會效果也和預期截然不同。我看到的是救火三方作出「同台異夢」的演出;這並非貶意,而是陳述一種狀態。有時這種意外組合反而會帶來一些預想不到的趣味。

  新生代的水藍是新加坡交響樂團音樂總監,是中國指揮家中的異數。他有絕佳的技巧、獨特的音樂性與旺盛的驅動力,然而他的氣質中,幾乎不帶傳統溫厚的東方美學,反而在音樂企圖上,無時不散發追新、求異的探索者精神。這使他在上半場挑選了一首連企鵝評鑑都找不著唱片的布梭尼《交響組曲》。雖非前衛取向,卻無疑考驗樂團面對陌生作品,解讀音符背後思維的能力。

  當然,這部作品在音樂史處於不起眼的灰色地帶。它是布梭尼青少年時的作品,有年輕人的率直,技巧卻是後期浪漫的繁麗老氣。在時空背景下,布梭尼有自己追求的新音響方向,但顯然與當時後華格納時期顛覆調性的主流作法不同。這使他的嚐試難以歸類,世人並不熟悉,只能從他的和聲、配器與結構企圖去求解。如此個性曖昧的樂曲,反不如尖銳奇突的作品來得易於表現。

  企圖心旺盛的水藍仍以一貫的熱情樂觀揮灑,本曲的舞曲節奏,繽紛的配器,確實也在他指下達到應有的燦爛。然而台灣交響樂團卻扮演一個被動而缺乏信心的角色,不論技巧、思維、訓練,都沒有達到應有的準備完成度。像個被迫上台演出不熟悉角色的演員,顯得猶疑不確定,無論旋律自發性、音色處理,都顯得生硬而失措。不過換個角度看,對很少演出第一線音樂會的國台交而言,表現已遠在平常水準之上,讓人驚喜欣慰。

  相對於水藍的冒險進取,祖克曼則像熟練的老麵包師傅,輕鬆端出一盤滾瓜爛熟的貝多芬。雖早年與帕爾曼並列絕代雙驕,祖克曼各方特質卻都與帕爾曼相對。他內斂、溫文、保守、不做驚人之舉、喜愛合奏…雖然以忠實嚴謹贏得美名,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卻自我重複得厲害。從頭到尾規矩合宜,像示範教學,聽不到一句堪稱一家之言的樂句,精準性也稍有退化。由於詮釋貝多芬作品,音色變化和右手處理顯得保守,和上次張狂過動的夏漢完全兩樣。有趣的是,樂團總奏時,他不時隨樂團拉奏第一或第二小提琴的合奏部份,大概是太習慣室內管弦樂團之故,不知覺曝露出不想「突出」的本性。

  祖克曼交出老老實實的貝多芬,就算缺乏創意,也不能說他不好。可惜和水藍的音樂在個性上並不相契,水藍進取、富節奏躍動性,相形之下略顯躁進。水藍應該是個很敏感的捕手,這次可能因排練不足而留下未盡週全之處。不過總體瑕不掩瑜,如同日前全台熱演的果陀話劇《ART》,反而顯出三個不同個性角色的輝映趣味。(中國時報.台新藝術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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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評》

令人喜出望外的傑出組合
伊瑟利斯、許靜心與國台交的德弗札克之夜

文/楊忠衡

  相隔不到一個月,在台北先後聽到兩場國立台灣交響樂團的傑出演出,確實喜出望外。三月廿五日這場「德弗札克之春」,由於各方條件比較到位,總體效果反而比上個月祖克曼貝多芬協奏曲音樂會來得更緊湊精采。很可惜這場音樂會是自製節目,宣傳聲勢遠不及前者浩大,實在是件令人惋惜的事。有趣的是,這兩場音樂會的表現,在幾方面都呈現極端對比。藉由兩場演出的相互比較,可對國台交目前的實力做不同角度審視。

  上半場是伊瑟利斯(Steven Isserlis)擔任獨奏、許靜心指揮的德弗札克大提琴協奏曲,對我來說更是個大驚奇。這個留著一頭蓬鬆大捲髮的英籍大提琴家,曾經在Hyperion、Virgin、RCA錄過許多非主流曲目的唱片,給人的形象是細膩嚴謹,保守而內斂的。然而實際在舞台上的表現,卻是我所見過演奏本曲最激情的。序奏一結束,只見他大弓一揮,劇烈搖頭晃腦,實在有點驚心動魄。

  雖然伊瑟利斯帶來搧情的第一印象,但在往後的音樂詮釋裡,他卻表現出令人讚嘆的控制能力。一般功底淺的演奏家為了突顯效果,常只顧著放大樂句表情,徒讓聽眾覺得俗不可耐。但伊瑟利斯的處理方法,卻是首重嚴謹的表情控制,讓樂句的鋪陳邏輯達到不可思議的高緊密度。他所塑造的輕重對比、樂句彈性、換氣與分句…宛如都經過精準的運算。他呈現的風格突出,讓聆賞者能清楚感受,又不致於太超過到影響原曲流暢。尤其讓我欽佩的是,這部讓樂迷早聽到滾瓜爛熟的作品,伊瑟利斯竟仍能發展出一套自己的詮讀法,而且幾乎句句雕琢,絕無偷斤減兩。

  是的,大部份年輕大提琴家也許太尊敬或太畏懼羅斯佐波維奇了,大都只依附在羅氏發展出來的詮釋語法,做點變形或修飾,而不敢挑戰其權威觀點。而老一輩演奏家滿足現況,又太因循了。去年羅氏來台與簡文彬指揮國家交響樂團合作本曲,幾乎是全本老調重彈,照本宣科,聽不到一絲重新詮釋樂曲的生命力。猶記馬友友在大師課時,向年輕學子說,「每次上台,即使是演奏千百次的作品,心中還是要當成第一次來表現它。」善哉斯言,實際上現在許多大師級音樂家習慣外界恭維,早已原地踏步多時。聽到羅氏上次的演奏,我只想離席抗議。祖克曼給我的觀感也類似,演奏當然不能說不好,可就是端出一盤千錘百練的陳年老菜,聽不到一絲重新詮釋的用心。

  伊瑟利斯肯定不是這樣的人,就年紀和詮釋風格言,屬於致力塑造「一家之言」的新名家主義。這一派青壯演奏家,勇於表現自己,具革命性,且力求不自我重複。看他的表現,伊瑟利斯完全理解唱片藝術和現場表演間的分寸差別,而且都能表現合度,在不同場合發揮不同效果,真是罕得一見的演奏家。總體來說,他的詮釋還是有其極端性,和馬友友、王健恰居不同端。他採取偏快的速度,揮灑出相當熱度和感情,有別於馬、王那種款款柔情;同樣第二樂章表現出強烈鄉愁和思戀,他所表現的是殷切的想望,而非自怨自艾的酸楚。第三樂章他拉大戲劇性,把曲終處理得有點雀躍,氣氛從頭到終一氣呵成,暢快淋漓。樂團搭配極佳,不像祖克曼和水藍略有默契不足的遺憾,是一次罕見的成功演出。有心認識伊瑟利斯的樂友,不妨參考其個人網站:http://www.stevenisserlis.com。

  下半場由許靜心指揮德弗札克九號交響曲《新世界》,是既安全又危險的嚐試。「安全」是因為這首曲子無人不曉,團員詮釋起來有概念,不像上次演奏布梭尼作品不易抓到重點。危險是因為大部份觀眾耳熟能詳,若演得不理想,很容易被聽眾耳中的名盤印象給比下去。然而奇異的是,許靜心竟以平易、穩健的手法,不刻意表現個人風格,把樂曲張力藉自然的音樂性表達出來。從頭到尾,許靜心從容冷靜,談笑用兵。很多指揮常興奮過頭,除讓自己在舞台失控外,對音樂於事無補。許靜心卻有條不紊的把音樂駕馭得伏伏貼貼,又是另一件驚喜!

  就樂團實力而言,大部份樂器聲部已經補強得很不錯。木管的反應有時不夠靈敏,無法做出優美而細膩的極弱奏,略降低了樂曲質感。幾位木管手之間的合奏默契,也有待老經驗的指揮調校,讓音色的承接更平順。銅管是最有待加強的,尤其法國號常常帶給樂曲明顯的漏洞,需要徹底的整頓。其他如長號、小喇叭尚可,音色還可以再加強。不過,平心而論,樂團瑕不掩瑜,許靜心的音樂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即使樂手偶而力有不迨,觀眾腦中會?隨她動作的慣性,浮現修正過的音樂色彩。

  許靜心的手勢有美系指揮家特有的精準與美觀,當然,姿勢固不等於音樂,但有良好的技巧,自能加強指揮的溝通力。許靜心的手勢不花俏,卻有相當感染力,輕音柔軟,重音又有足夠的爆發力。左手靈活多變,而能有效引導,在當前國內指揮家中堪稱數一數二。她並不特意處理樂句內部小細節,而表現出巨觀的整體視野,這樣可以讓樂曲產生強大的戲劇張力,又能掩護部份樂手的技巧弱點。第二樂章處理得很抒情,她不慌不忙的讓樂團累積情緒,最後讓能量爆發出來。她沈著冷靜,可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認為這就是所謂的「大將之風」。終樂章注入相當活動力,動感很均衡,不太激烈,但自然流暢。

  許靜心屬於智性中見熱情的指揮,這點特質與呂紹嘉有點類似。一個好指揮最重要是先鎮得注場,然後再冷靜處理,這樣縝密思考處理過的音樂,可以帶給聽眾相當享受。而國台交這兩場的表現,証明自身實力的增進,在恰當指揮引領之下,也能做出不遜國際規格的音樂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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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新聞 陳效真

波士頓交響樂團承認調漲贊助政策錯誤

  波士頓交響樂團宣佈調高贊助金額兩個星期後,由於有一千四百名贊助者的權益受到影響,樂團日前公開承認政策錯誤並且承諾退還差額。

  發佈調高票價的決定後,波士頓交響樂團收到超過兩百封信與三十五通電話取消贊助樂團,當時波士頓交響樂團宣稱這是例行性十到十五年要調整一次票價。不過,平均每一名贊助人必須多付出比以往高出百分之十五的票價,二樓的位子更誇張的漲了八成。波士頓交響樂團經理佛爾佩(Mark Volpe)認為,樂團的錯誤在於感到票價結構需要調整時,沒有逐步實行計畫,而是驟然提高造成聽眾的負擔。    波士頓交響樂團這次必須調高票價的理由,在於下個樂季的製作包括馬勒第八號交響曲、華格納《漂泊的荷蘭人》等大成本製作,團員與新任音樂總監李汶(James Levine)的薪水也是必須漲價的原因。在二六一五個座位的音樂廳裡,樂團平均票房收入是一年一千一百萬美元而波士頓交響樂團希望能再增加一百萬美元。(2004年3月12日)

帕爾曼之子登上搖滾舞台

  搖滾團體Something for Rockets是美國洛杉 磯新成立的團體。雖然年輕人自組流行樂團是很平常的事,不過,由於這個團體的發起人與歌手、歌曲作者拉米•帕爾曼(Rami Perlman)是小提琴家帕爾曼(Itzhak Perlman)的次子,因此成立後就得到媒體青睞。

  二十四歲的拉米從兒童時期就加入紐約大都會歌劇院兒童合唱團,他學過指揮,在曼哈頓音樂學校學過兩年的小號,承認自己非常喜愛古典音樂,但是認為自己不適合古典音樂這條路,老爸帕爾曼也不強迫兒子跟著自己踏上古典音樂這條路。但是,拉米創作的新曲子一定會在家裡先請老爸欣賞指教。

  雖然Something for Rockets還沒有推出得到流行樂界肯定的作品,但是送到地方或學校電台的試聽片得到不錯的反應,他們預計在今年四月出版第一張專輯。(2004年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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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全台灣各地音樂活動資訊,相信是最齊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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