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家在《金曲獎》中行使緘默權
本屆《金曲獎》特別貢獻獎頒發給馬水龍。我覺得《金曲獎》已經瘋了。不但流行樂界摸不清頭腦,連非流行樂界都不以為然。我雖無法改變這個結果,但所幸我們至少可以在《金曲獎》中行使緘默權。我的建議是,如果您也覺得這個獎名不符實,請在頒獎時雙手插褲袋,保持沈默。讓主事者感受一點涼水的滋味,也許來年他們腦袋會清醒一些。
請看看「行政院新聞局金曲獎獎勵要點」原文:
(三)特別貢獻獎:
從事有聲出版相關工作,有特殊貢獻或成就之團體或個人。
再看看今年新聞局的官方新聞稿:「特別貢獻獎,是由評審委員就參選人員相關資料及具體事蹟,經過熱烈討論與表決後,推選出馬水龍先生為今年的得主。馬水龍先生為國內知名音樂創作者,曾兩度獲得金鼎獎,並曾獲中山文藝創作獎、吳三連文藝創作獎及國家文藝獎等,其作品包括管弦樂、室內樂、鋼琴曲、聲樂曲與合唱曲等四十餘件;皆曾發表於國內、歐美、南非及東南亞等國家。其作品「梆笛協奏曲」於1983年由羅斯卓波維奇指揮美國國家交響樂團於台北演出時,並以衛星實況轉播至美國PBS公共電視網,深獲中外人士好評。馬先生連貫古今、融匯東方與西方音樂技法,以及理念上的多方嘗試,不僅塑造自己獨特曲風,也對日後台灣音樂的發展深具啟發性。」(請見http://www.gio.gov.tw/info/publish/93/930330a.htm)
然後,大家撫心自問,馬水龍教授有「從事有聲出版相關工作」嗎?或對「有聲出版相關工作有特殊貢獻」嗎?仔細讀上面那段精心的文字,能找到什麼?對於每年才一個名額的特別貢獻獎,這個結果是不是自打嘴巴?
如果您對馬教授不瞭解,請放心,我向您保証,任何一個唱片公司的資深負責人、製作人、歌手…對台灣有聲出版的貢獻都比馬教授多得多。
是的,馬教授在音樂教育方面位高權尊、功業彪炳,已經得過一拖拉庫官方獎,我也不反對他再多拿幾個。可是名不符實的獎,除了讓教授客廳錦上添花之外,有何一用?特別貢獻獎每年才一個,被這些一輩子不知唱片市場為何物的學院教授拿去,請問對那些萬萬千千、全年無休、拚死拚活的唱片老兵何其殘忍!
近年唱片業不景氣,唱片工作者有的暮年失業、有的家破財盡。曾經引領風騷的、曾經南征北討的,現在很多都痛失舞台。結果呢,一點微薄的掌聲還被學院老教授拿走!而馬教授之後,看著吧,還有盧教授、潘教授、張教授、許教授…一大堆在等著,可以排到好幾個五十年後。
馬教授如果要算在唱片界有成績,就是八○年代在上揚發行了一張「梆笛協奏曲」,聽說賣了幾萬張,是台灣作品賣最好的(但遠不及來自大陸的《梁祝》、《黃河》,不過如此。其影響力和整個唱片產業比起來,用顯微鏡都看不到。就算有功,也應該表揚數十年來堅守理念的上揚唱片。要不是有上揚唱片,台灣嚴肅樂界在唱片市場幾乎要繳白卷。這部作品老實說,不算太了不起,中上水平。了不起的是,民間有人熱心錄製並發行,應該是由學院出面來表揚上揚老闆娘張總經理才是,怎麼自己大搖大擺就占了這個位呢?
其他搬出來的得獎理由,仔細看更令人啼笑皆非。讓一個三線的老美樂團來台演奏一次,就當成了不得的事。人家是來社交的啊!給你面子演一首當地作品,不過是無數次任務中的一首,而這條大腿卻可以讓台灣抱到天長地久,只顯出台灣作曲界的卑微心態。試問,我們國家交響樂團天天在演奏俄國、德國、義大利、美國佬…的作品,人家的眉毛有沒有動過一根?笑話!
馬教授是個好好先生,是嚴肅樂界少數真能寫出作品的作曲家,更是極少數我佩服的教授,可是這個獎真的給錯了。這不是他自己的錯,是主辦單位精神錯亂,是少數不事生產、不懂民間疾苦的保守評審的錯。反觀可憐的流行樂界,表面風光,數十年來引領全球華語歌壇風潮,承載華人社會文化變貌,交流世界華人情感;但近年除了偶在媒體上被修理之外,一直得不到該有的肯定。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價值和偉大,豈不是另一種悲哀?
前不久幫李宗盛整理文稿,他提到,金曲獎的毛病,在於每年主辦者浮動,臨時湊一些評審打分數,結果評選標準年年浮動。今年偏左、明年偏右,像精神錯亂的人一樣,他問:「難道瘋子頒的獎也要去領嗎?」善哉斯言!雖然我個人參與製作的唱片,今年在非流行類入圍了五張,本該感謝評審抬愛,可是我還是要在頒獎前說,從榜單的偏頗看來,金曲獎真的是瘋了。這種獎得不得都無所謂。
親愛的唱片界朋友,如果你也覺得這個獎名不符實,請一起在頒獎時保持靜默。如果您不表達一點意見,「金曲獎」將不再帶給唱片業者安慰,而是折磨。
P.S.附一則入圍名單公佈時,中國時報記者潘罡的專文。其擲地有聲、火力之猛,讓我自嘆弗如。敬請大家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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